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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来是总监,其实这个部门是我一个人从零搭起来的。
八年前,公司连一个像样的海外项目都没有,出口额是个位数。
老板余正邦把我招进来的时候,拍着我的肩膀说:"承川,海外这块,我全交给你了。
你干出成绩来,我绝不亏待你。
" 我信了。
这八年,我飞了四十多个国家。
有一次为了赶一个投标,我在飞机上坐了十七个小时,下飞机直接进会场,讲完标书人差点栽倒在地。
有一次在非洲谈项目,我高烧到三十九度八,靠着退烧药和两瓶水撑了三天,把合同签下来才敢回国看病。
有一年春节,我是在迪拜的酒店里过的,一个人对着窗外的沙漠吃泡面。
我把命都填在这个部门上了。
今年年初,我等到了一个机会——中东一个国家的大型基建项目,总标的折合人民币三十个亿。
这是个天大的单子,我盯了整整三年,从最初的接触到技术交流、方案比选、现场勘察,一步一步啃下来,中间经历过两次被竞争对手截胡的危机,都被我想法子化解了。
最后一轮竞标,我一个人带着团队在那边待了四十二天。
我们跟着甲方看现场、改方案、通宵做测算,我甚至学会了几句当地话,就为了在客户面前多点诚意。
签约那天,甲方的负责人握着我的手说:"陆先生,我们选你们,是因为你这个人。
" 三十个亿。
这是宏基重工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海外订单,也是公司这一年最重的一份业绩。
消息传回公司那天,全公司都沸腾了。
老板余正邦在群里发了长长的一段话,说"感谢海外事业部的拼搏",说"这是我宏基的高光时刻"。
我当时正在倒时差,看到消息的时候,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——我想,这八年,总算没白熬。
公司决定办一场庆功宴,要隆重地办。
消息是行政部通知我的。
庆功宴定在市里最好的酒店,请了客户代表、合作方、还有公司所有的管理层和骨干。
据说老板要亲自上台讲话,还要给这次项目的有功之臣颁奖。
我也被通知去参加了。
那天下午,我特意提前回家换了身衣服。
我老婆给我熨了衬衫,一边熨一边说:"这次你立了大功,看老板怎么谢你。
"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
其实我心里也不是没期待——三十个亿的单子,就算是口头表扬,总该有我一份吧。
庆功宴设在酒店三楼的宴会厅,灯火辉煌,高朋满座。
我进去的时候,好几个同事跟我拱手,小声说"陆总,恭喜恭喜"。
我一一应着,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宴会开始,老板余正邦上台讲话。
他那天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,头发梳得油亮,站在台上,拿话筒的手很稳,声音很洪亮。
他先谢了客户,又谢了合作方,讲了公司这几年的发展,讲了这次三十亿项目的重大意义,讲得慷慨激昂,台下掌声一片。
然后他说:"今天,我要特别表彰一下这次项目的功臣。
" 我心里一动,坐直了身子。
"这次项目,是我们海外事业部的团队,团结拼搏、迎难而上的结果。
"他说,"下面,有请我们海外事业部的副总监刘泽上台,代表团队领奖!
" 台下掌声响起。
我坐在座位上,愣住了。
刘泽,是我部门里的副手。
三年前招进来的,能力一般,但嘴甜会来事,跟老板的儿子关系不错。
这次项目,他其实只在国内做了些辅助工作,真正在海外前线、跟着我熬那四十多天的,是我和另外两个兄弟。
刘泽笑嘻嘻地上了台,接过老板亲手颁的奖杯,还跟老板拥抱了一下,合影,握手,风光无限。
台上的光打在他身上,台下掌声雷动。
我坐在昏暗的角落里,手里捏着一只酒杯,看着台上的这一幕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我没有生气。
我只是觉得有些困,像是一口气憋了太久,忽然有点泄了。
我想起这些年,每一次大项目,我在前面冲锋陷阵,后方拿奖的,永远是别人。
有一年一个大单子是靠我飞了三趟欧洲谈下来的,最后公司表彰,是别的部门拿了"最佳团队"。
我当时也安慰自己,算了,只要公司好,我被记住多少次,不重要。
可这一次不一样。
这一次,是我拼了四十二天,硬生生从竞争对手手里抢回来的三十亿。
这一次,是我握着甲方负责人的手,被人家认可的那个人。
这一次的奖台上,站着的那个刘泽,连那份标书里的英文技术附录都没能看懂。
那一刻,我忽然特别想给自己倒一杯酒。
宴会进行到中场,老板余正邦端着酒杯,一桌一桌地敬酒。
敬到我这一桌的时候,他看了看我,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着说了一句:"承川也在啊。
这些年辛苦了。
" 就这么一句。
我站起来,跟他碰了一下杯。
就在这个时候,我旁边的同事小声说了一句:"余总,这次项目,还是陆总在前面跑下来的,是不是让他也上台说两句?
" 我没想到,这一句话,成了当晚最难堪的一刻。
余正邦脸上的笑顿了顿。
他看了那位同事一眼,又看向我——那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权衡,也像是那种被打扰了兴致的轻微不耐。
然后,他笑着摆了摆手,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。
他说:"上台就不必了。
庆功宴的台,不是谁都能上去的。
承川是执行层,功劳当然有,但代表公司露脸的,得是管理层。
这是规矩。
" "执行层"。
"不是谁都能上去的"。
"露脸得是管理层"。
那一瞬间,宴会厅里的喧嚣好像都退远了。
我站在那儿,手里端着那杯酒,听着周围几个人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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